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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庚子国变中的北京保卫战

公元1900年，是人类文明步入20世纪的第一年。在这一年中，素来互相仇视的西方国家首次空前地团结了起来，与东方的一个强大专制极权主义国家对抗。关于庚子之役的来龙去脉，并非本文的重点探讨内容。这里只谈20世纪第一场要塞城市攻坚战——北京攻坚战的经过。在1900年8月初，西方各国联军在天津、大沽一带与满清军队和义和团武装主力的会战已经结束，联军事实上掌握了整个渤海地区的控制权，接着又在杨村、北仓、通州连续击溃了满清的各路“勤王”军和慈禧派出拦截的武卫军部队，共计歼灭、击溃清军55000余人，义和团的抵抗则过于无力，基本忽略不计，联军累计损失300余人。清军于8月10日之后完全放弃了继续阻击联军的计划，开始四处调兵，准备固守北京城，而联军司令部也制定了夺取北京迫使满清投降的战斗计划，这一切决定了北京必将面对一场攻坚战。为了防守北京、保证自己的安全，慈禧在8月11日之后开始直接向各支军队下令，让他们立即进入北京城内据守。到8月13日为止，城内总共聚集了如下兵力：八旗前锋军、护军12个营、神机营25个营、虎神营（由载漪指挥）14个营、武卫军3个营（荣禄指挥）、董福祥的武卫后军25个营、马玉昆的练军10个营，总共有正规军12万人，火炮785门，等于当时欧洲比利时和荷兰的全国军事力量的总和。除此之外，慈禧还让载漪召集了北京城四郊的义和团分子约八万人，进城参加防御作战。由于多年权术斗争养成的疑心病，慈禧完全信不过任何军队指挥官，于是，她直接向守军部队下达命令:她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城外的部队全部进城、放弃所有城外的工事、据点和防线，以求增加北京城内的守军数量。这一明智决策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遗憾：当13日晚上联军到达北京城外时，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击，就直接住进了清军抛弃的工事里。当晚，各路联军大致到齐，总兵力为15000人，包括13750名步兵、800名骑兵和450名工兵，携带了口径从45毫米到155毫米的各种火炮100门、机枪42挺。当日下午，慈禧还下令董福祥立即率领一万甘军出城迎敌，不过这些人手里甚至连一张北京附近地区的地图也没有，更不知道联军到底在哪里。于是他们在城外转了一圈之后又撤了回去，顺便把东直门用沙袋堵死了。当日夜里，联军开始进行战斗部署：俄军负责进攻东直门、英军攻击宣武门、日军攻击朝阳门、美军攻击东便门，奥军、意军、法军和德军在攻击成功后负责跟进，以保卫和扩大突破口。当日晚9时，俄军华西列夫斯基上校率领一个先锋步兵营首先接近东直门，开始了北京攻坚战的序幕。一开始，俄军由于走错路，走到了东便门附近，他们发现了大约一营绿营军正在东便门外的一排窝棚里睡觉，甚至连一个哨兵也没有，于是悄悄摸了上去、用刺刀发动了突袭。这些绿营兵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遭到袭击，在被杀死数十人之后就立即逃散了，不过其中有一个特别勇敢的军官在逃跑之前用一把威尔森左轮手枪朝着天空打了一枪，总算让东便门的守卫部队知道了攻击已经开始的消息。紧接着，华西列夫斯基惊讶地发现了城头上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附近的上千名义和团分子在得知开战之后，立即赶到了城墙上，他们打算使用“法术”收拾这些进攻的俄国人，坚决要求守城的八旗兵让出阵地。那些八旗炮兵们对义和团的行径很是不满，进行了抗议，结果双方发生了争执。华西列夫斯基立即下令榴弹炮朝城楼发射了两枚榴霰弹，两声爆炸之后，城墙上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了——无论是义和团还是八旗炮兵，除了被打死的20余人之外，都选择了跑路。不过，坚固的城门很快给俄军官兵出了个大问题：他们的火炮和爆炸物一时半会居然炸不垮这个大玩意。反复不断的爆破反而引来了六个营约5000人的甘军部队——这些人是董福祥下午才从城外带到这里休整的。结果，双方在城墙下展开了一阵混乱不堪的枪战，在半小时的对战中，约有15名俄军和400名清军伤亡，甘军部队甚至险些溃散，幸好董福祥又从东交民巷附近将攻击使馆的三个营调来增援，这才让战局稳定下来，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7000清军和400名俄军依托着城墙两侧房屋互相对射，战斗暂时陷入胶着状态。东便门附近的爆炸声自然也惊动了慈禧，于是她不得不匆匆停止了观赏京剧，到文华殿召集九卿、六部学士、内阁阁员和军机处大臣、委员，开始议论防御策略。据慈禧后来回忆，在一个小时的紧急会议中，全场只有光绪皇帝说了三句话，其余的人都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整个文华殿浸泡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里。最后，慈禧把所有人都痛斥了一顿，命令军机大臣刚毅、赵舒翘立即带军机处全体人员前往神机营的总部，组织一个临时城防司令部指挥抵抗。8月14日凌晨两点，俄军的增援主力总算赶到了东便门，这是安丘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0团。该团进行的第一次炮火压制就炸死了清军100人以上，并摧毁了东便门内的全部6门火炮。董福祥的甘军终于陷入了混乱，并于凌晨8时主动撤离，留下了数十座房屋废墟和400具尸体，第10团也有20人阵亡，其中包括了身先士卒的安丘科夫——他为了当上第一个冲入北京的联军人员，于是扛着俄军军旗冲在最前面，可惜刚把旗帜插上城楼，就被一发流弹击穿胸口，又原路滚了回去，他是联军在北京攻坚战中阵亡的最高级军官。14日凌晨7时30分，日军对朝阳门的攻击也随之开始：这支日军是山口素臣将军指挥的，他们在看到俄国人首先在城头插上旗帜后，感到万分耻辱，于是决定争取第二个攻上城楼。朝阳门聚集了满清军队的主力——大约2万名武卫军和甘军，董福祥在逃到这里后，又从正阳门和神机营军械所拖来了180门火炮。结果，日军从东庙发起的首次冲锋遭到了挫折，有至少50人伤亡，不过，在法军和意军的火炮支援下，他们还是成功地压制了城内的防御火力，并俘虏了城外的数百米八旗兵。当天傍晚，日军工兵成功炸开了朝阳门，董福祥等人又一次一哄而散，逃向内城，日军和法军也攻入了北京。与此同时，美军37团在沙飞上校的指挥下来到了东便门，结果发现这里已经被俄军占领。于是他们开始转向广渠门。在广渠门附近，一些武卫军士兵进行了零星的抵抗，但很快就被美军俘虏，剩下的人则四散逃窜了。美军指挥官发现，广渠门的一段城墙上居然完全没有清军守卫，于是组织了一个突击小组爬了上去，架起了两挺哈乞开斯机关枪，朝着附近城墙上的清军部队猛烈扫射。这些清军完全没有料到美军会在这里登上城墙，在死伤上百人后陷入混乱，很快就四散逃走了。瑞皮少尉的工兵队在几分钟之后对广渠门实施了爆破，让美军主力成功地进入了城内。倒霉的是，英军见广渠门枪声暂息，还以为美军已经被击退了，情急之下连忙发炮支援，8名登上城墙的美军士兵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友军炮弹炸死。沙飞连忙挂出了一面巨幅星条旗，这才让英军停止了盲目射击。而在这个时候，刚毅等人也已经来到了煤渣胡同的神机营总部。很不幸，这地方已经完全空了——那些委员在逃散时将所有值钱的家具都搬了个干干净净，连哪怕一个茶碗也没留下。同来的载漪下令用有线电报通知董福祥的溃兵立即前往天坛重新整队，不过报务兵报告说，电报线已经被全部切断，谁都联系不上；刚毅想要找一张北京城的城防图，结果也找不到。荣禄则派人到街上去买来了五个大西瓜，买来之后，荣禄大吃特吃，不过第二个西瓜却还没有熟透，荣禄咬得满嘴发酸，难过得流下了眼泪。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一名义和团分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带来了第一个情报：英军从宣武门附近一个隐秘的水门潜入城内，已经进入了东交民巷。聚集在附近的上万名义和团分子毫无抵抗就逃散了。载漪长叹一声，给了那人50两银子，然后一帮军机大员们互相抱在一起，眼泪汪汪、痛哭流涕，只有荣禄仍然在一旁拼命吃西瓜。联军入城之后，开始沿城墙展开，肃清城墙上的残余清军，清军残部不是溃散，就是竖起了白旗载漪连忙派传令兵前去阻止他们投降。大多数传令兵刚跑出神机营总部，就自己溜回家去了，只有一个人还算是忠于职守，一路跑到了东直门。当时东直门守军已经挂起白旗，日军正打算前去受降，结果守军接到命令后又丢掉了白旗继续开火，打死了一名前来受降的日军士官。双方又战斗了20分钟，最后以守军的全数溃散而告终。当天夜里，城内的20万清军和义和团已经全线溃散，只有少数义和团分子仗着“神功护体”进行了反冲击，不过很快就丧命在了机枪的扫射之下。在神机营总部里无事可干的载漪只好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让城内义和团和清军“自行突围”，然后就跳上一辆骡扯狂奔而去，刚毅、载澜等人也化装逃跑，荣禄则拒绝了士兵们劝他逃离的建议，继续坐在大堂上吃西瓜。8月15日凌晨，英军印度义勇军第1连占领了天坛，俘虏了约2000名清军和义和团分子，接着开始用缴获的57毫米行营炮射击紫禁城。慈禧、光绪等被炮声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和李莲英一起收拾家当，化装出顺贞门逃走。皇帝一逃，紫禁城内的卫兵们立即成了无头苍蝇，也各走各的路了，北京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6时30分，美军第14步兵团赶到大清门外，开始发动总攻。大清门的几十名守卫部队很快就在美军的炮火下四散逃亡，美国炮兵指挥官瑞利上尉从容地在大清门门闩上画了一个白圈，接着就轰开了这道门。满清军队最后的抵抗是在天安门上，大约600名神机营禁卫军在天安门城楼和金水河河畔与美军第14步兵团展开了半小时的枪战，由于满清军队在天安门城楼上架了两台“诺登飞”多管枪，美军一时间缺乏掩体，未能冲上去，炮兵指挥官瑞利上尉也在轰击清军时阵亡。不过，美军最后还是用哈乞开斯机关枪压制了清军火力，驱散了金水河边的满清士兵，架起软木梯子冲上了天安门城楼。在零星的交战之后，一面美国总统签过名的星条旗高高飘扬在了天安门城楼上，清军有230人在战斗中阵亡，美军也有7人战死，55人受伤，接着，美国士兵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让英国和意大利的增援部队冲了进去。当美军来到午门前时，清军的抵抗已经完全瓦解了，不过这时来了一个日本传令兵，通知美、英、意军停止攻击——清军已经投降了。至此，持续了29个小时的北京攻坚战落下了帷幕，这是北京城第二次被外国军队占领。在这次战斗中，参战的20万清军、义和团分子有11000人被打死，另有约9000人被俘，其余溃散，俄军有50人被打死、88人受伤，日军31人被打死、109人受伤，英军2人被打死，10人受伤，美军18人被打死，79人受伤，法军1人被打死，19人受伤，意军4人受伤，奥军则没有伤亡。20世纪的第一场城市攻坚战就这么结束了，不过其在军事、政治上的意义与教训却值得所有人去慢慢思考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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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样的战损比是不可能的，清军武卫军的现代化装备，打出这样的结果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恰恰认为，这篇文章的可信度很高，有一些事例可以佐证，例如曹锟找荣禄要开炮保证，例如外国公使发现的清军士兵习惯于用放鸟铳的方式抵腰射击不瞄准，例如上万义和团打不下来41名士兵防守的西什库教堂。有这样的指挥官，这样的士兵，这样的民间武装，借用王猛的话说，虽亿兆之众不足畏，况数十万乎！

[[i] 本帖最后由 hhxx2 于 2014-9-29 09:33 编辑 [/i]]

一个软弱的朝廷是造不出英勇的军队。同时也不会出现为国为民的文臣武将。

[quote]原帖由 [i]ycmycm[/i] 于 2014-10-1 03:35 发表 [url=http://67.220.90.15/bbs/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02810592&ptid=5960002][img]http://67.220.90.15/bbs/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一个软弱的朝廷是造不出英勇的军队。同时也不会出现为国为民的文臣武将。 [/quote]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缺乏合法性的心虚的朝廷，陷入了一个必死无疑的悖论里